伯劳之喙

子嗣

卢:

没有cp


 


 


“猎人叔叔,我该去哪里啊?”


我摇摇头,催促她向前走。


前方有湖泊、有田野、有高山、有海洋。前方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词汇,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存在在前方里。我领着一个女孩执拗的手,她的话很警惕,像懵懂的幼兽,捍卫着自己小小的行动权。


人会活着,也会死去的。可你还小,不该知道这些。只要向前走就好了,没有人会为难一个戴着红色发带的女孩。哪怕是风也不会。你看裙摆,看看草丛,看起来无尽的山路也是有尽头的,前进就好。


 


 


“猎人叔叔,我的父母在哪?”


 


你的父母在等你,他们不在山路的尽头,也不在河流的对岸。风吹了起来,从身后从头顶,从针线缝制的每一个缝隙里。风已经吹了几亿年,从这座城市的建立初始,从有一天也会带来永恒的坍塌。风为你的母亲带来了一份爱情。归根结蒂,你是某位风之神祇的子嗣。跟着风走,风里住着最古老的智慧,是全世界怀揣愿望的人的起点。他们没有从亚楠出发,但是在亚楠遇到了你。你不会是一个终点,没有人会成为终点。大家都活在风中,像树叶、像雨水或者黄沙,但是你又同它们不同,你是柔软又强大的生命。是遇到火焰时加以利用的个体,是流血时可以忍痛微笑的灵魂。风无法推动你沉重的存在,但它们向往你,世间的一切都羡慕你。


 


 


 


你会离开疯病传播的城镇,会看到纯白的月光,有雾气聚集但那其中没有狰狞怪兽,没有血与肉的痛苦。你会看到父母,他们在树林中、在城镇里,在教堂顶端,即使那里有尖尖的、哥特式尖顶。他们是天上的星星,每一次闪烁都是带着微笑的眨眼,这听起来很遥远,但从未不可及。


 


 


你会结识友谊,有与你同龄的少女,在佛罗伦萨的街头,或者更近或者更远的地方。她穿着浅色的长裙、深褐色的衬衣,手中的玫瑰一定是你此生从未见过的艳丽。


也许会有地狱,但引路人不会拒绝乖巧的孩子。他们可能面目狰狞,但神父一定从小便告知过你,“不可以貌取人,我的孩子。”


 


 


你恳求过我,恳求我寻找真相,而如今,我只能跪下平视你的双眼——我请求你的原谅。我说的一切都如同骗局,但是我依然要不厌其烦地叮嘱你,“向前走,我的女孩。”即使你从未有一刻属于过我。你属于世界,属于整个宇宙。太阳东升西落,你还记得吗?在你年幼的时候,有没有人牵着你的手在一位染着肺病的男子窗口观看日出?他似乎身体虚弱,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但是他没有死,他像你一样跟着风走了很久很久,见到了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故事,我留有他的信件,他的火焰喷射器,他说远处的世界里没有野蛮的杀戮,于是将那个危险的武器赠与了我。最后呢,最后他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。


 


 


我曾经同你的父亲合作过。无神主义者同一位神父合作,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啊。我们一起杀掉了巨大的、咆哮着的怪兽——此时我不得不将双臂展至最大来彰显对方的危险。你的父亲是位很勇猛的人,而你的身体里继承着他的血脉。


 


 


随着风走就能到达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那里有流星划过,像战士的眼泪。会有拉美裔的女巫,我们姑且用这样不礼貌的名字称呼她,她会告诉你每一颗星星的陨落都是一个灵魂的消逝,而当你站在星空下,你的父亲会朝着你所在的大地上追来。那时候他的双手不再有坚硬的武器,你将面对一颗柔软的心。你也许无法追上他划落的轨迹,也不必,只需在风中睡上一觉,呼啸的黄昏会擎着烧云归来。


 


 


女孩深深地吸气,仿佛要将污秽与纯净一并接纳入腹。她仰起头,亚楠城里的阴霾都落入她的眼睛。风在催促着,天气很冷,一直冷进她淡色的虹膜中。


 


她没有哭,只是落泪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Freetalk:灵感来自一个微小说,但是我找不到原文了,如果有人知道可以告诉我一下。


大致故事是几个锡兵小人问我,他们的首领呢?他几年前因为腿受伤被带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我无法回答,看着他们愣了好久才回答说,“他长大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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