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劳之喙

结绳纪事5:谷雨

慵墨:

古耽,慎入。今天谷雨~脑洞大开想写一个少年求剑的故事,短篇完结,顺便给前面的cp发糖。涉及到的cp有雷神x夔和青龙x横公鱼(这两对儿的故事分别在结绳2和3,lo主爪机发文不会设置传送门,感兴趣的亲可以戳去lo主主页翻一下),纯发糖不带刀,请放心食用。


另外结绳系列都是小短篇,大部分均可独立食用(//∇//)


关于文中剑与谷雨的解释,lo主补了个后记~希望大家食用愉快(≧∇≦)


欢迎调戏lo主🙈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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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湖恒冰,每年夏至前后方可解冻,而今日正谷雨,石湖冰面上竟已生了道道裂纹。但那裂纹很细很浅,就像发丝拂过厚雪的浅痕。
传说石湖上有神人居住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。传说曾有人见过,那神人一袭青衫广袖飘然,屈指拢了十里云烟,氤氲成织锦霞光般的彩雾,拂手拭去天上仙子娇羞遮面的层云,收回的指尖上还染着淡淡胭脂的甜香,他翻手降下指间甘霖,雨生百谷。

少年剑客正向石湖行去。
他看起来好像一把出鞘的剑,他的背影庄重似剑,动作凌厉似剑,凛眉似剑,锐目似剑,朗鼻似剑,薄唇似剑,墨发像是一丝丝漆黑的剑光,柔如流水,巍如高山。
少年背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。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细线,肃穆间透出些许妖异,银色剑鞘上空无一物,分明是质朴,偏偏看久了又觉得那剑鞘太过繁复冗杂。至于剑身,剑身看不到。

“此间主人并不好客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少年闻言停了一会儿,四下里寻了寻,发现树枝上趴卧着一个小童,懒懒散散叼着一片树叶,一双眼睛并没有看向他,而是撅着嘴盯着树下站的笔直的另一个小童,语气颇为不爽道:“雷夏!你太矮了,我够不到你。”
树下的小童听他这么说,没什么表情的将手中抱着的一面小鼓和一把小锤放在树下,一纵身跳上了树枝,将那趴着的小童拉起来坐好道:“别趴着,凉。”
听声音,刚刚那句关于此间主人的警告应该是那名唤被做雷夏的小童发出的。
少年盯着小鼓小锤看了看,对着树枝上的两个小童拱手施礼,说出的话却是颇为郑重的道歉:“雷神、夔神,对不起。”
两名小童闻言先是一愣,而后那名先前趴着的小童冷着脸像是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,雷夏连忙握住他的手,安抚的拍了拍,开口道:“你还是叫我雷夏吧,虽然神格补全,但是现在还担不起这神名。你父辈的事,我们不愿再提,就此揭过便是。”
那少年面色有些凝重,像是还要说什么。这时,夔挣脱了雷夏的手,冷着脸对那少年道:“亮剑!”
少年一愣,随即郑重的解下了身后背负的银剑,还待说什么,树上小童一屈指,一抹灿金色雷光向他打了过来。
少年执剑横于胸前,闭着双目,紧抿着薄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那雷光朝着他额前劈去,临近了却又扭了个身,擦着他的面颊而过,削去了他鬓角一缕头发。
夔冷着脸问他:“剑不出鞘,也不躲,你瞧不起我?”雷神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,似乎没什么情绪。
“不敢。”那少年依旧紧抿着唇,语气里说不出的庄严肃穆,“还债。”
雷神似乎是看不下去了,无甚表情的脸上竟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来:“且不说劈了你是否还的清这债,少年人,你想想自己来此为何?”
少年忽然有些惊惶,眉眼间的剑意像是百炼钢突遇绕指柔,他发现自己执剑的手竟有些许颤抖,这对一个剑客来说近乎是致命的,从执剑之日起他的手从未颤抖过。
少年拼命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指,喉咙里艰难的吐出两个带着颤音的字:“求剑。”
“所求为何?”夔见他这样不安,反而高兴了起来,恢复了一贯懒散的模样,懒洋洋地问。
“我于谷雨入剑道,今日来此,是想向此间主人求杀伐剑意……”那少年嗫嚅道。
雷神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,乐呵呵的问他:“来向青龙君求杀伐剑意,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?”一个孩童对着一个少年叫孩子,那画面还真有点奇怪。
少年有些局促,小声解释道:“我…我…”他“我”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什么,夔看不下去的打断了他:“那你从方才的雷中,可有悟道?”
“悟了生机。”少年被这么一问,冷静了下来,对夔一拱手郑重的行了个礼,“多谢前辈指点,我由谷雨入剑道,雨生百谷,本以为对生机的掌握已至化境,却不想今日被前辈一道惊雷打破,生机剑意,本应极凌厉,方能破旧立新。”
“从杀伐之雷中悟得生机,又要向掌控大荒生机的青龙君求杀伐之道,你这孩子倒是有趣。”夔叼着叶子笑的慵懒,他扯着雷神的衣袖道:“呐,雷夏,让他过去吧。”
雷神挥手,山林间的景色变幻了几番,露出一条被冻着的小径。

少年行至石湖的时候,青龙君正盘膝坐在一个巨石旁边。
那巨石一面被削的平整,上面随意刻着十九道纵横,成了一写意的棋盘。
少年将一小炉掷向棋盘中天元的位置,那小炉陷进了棋盘中,横悬在巨石之侧。少年又拿出一紫砂小壶,将其置于炉上,点火烹之,不一会儿,茶香四溢。
青龙君闭目盘坐,对少年的所为没有一点反应。
那少年踌躇了一会儿,剑似的薄唇勾起一抹峻峭的笑,让人想起那句诗:赵客缦胡缨,吴钩霜雪明。
他全然不像面对雷神和夔时的样子,眼角眉梢具是张扬的剑意。
他说:“今日谷雨,向青龙君请茶。”
他说:“扰了青龙君的棋局,乃为求一剑杀伐。”
少年言罢抽剑出鞘,剑尖上点着一盏雨前的新茶,在恒冰的石湖边冒着缈缈热气。
青龙君忽然动了。少年看到那广袖青衫的影一晃身已移至巨石顶上,依旧闭目盘坐,一副没有什么改变的样子,而那盏新茶在他身侧默默的散着朦胧的热气。
少年一时五味陈杂,脸上掠过屈辱、不甘、敬佩、羞恼以及一丝落寞,最终沉淀成一个略微伤感的表情。
“第几侯?”青龙君飞身而下,站在少年面前,淡漠的问。
谷雨三侯,一侯萍始生,二侯鸣鸠拂其羽,三侯戴胜降于桑。
少年以此入剑,剑法亦有三侯。他知晓父辈与青龙君那段不善的渊源,若非认为自己的剑法已至臻化境,也不会前来向青龙君求剑。然而此时却被问到第几侯,这已经超越否定,带着浓浓的轻视。
少年执剑斩向青龙君。
那柄剑斩断了塞外将军的烈酒,出锋间沾染着点点南国姑娘的蔻丹,烟云里的侧身溅落生宣上半卷狂草,骤停的赤痕绘成骏马上美人远山含黛的眉,窗柩里飘进泊船上千里外寂寂的落雪,酒没入黄泉黯然的影,蓦然入鞘。
溅在少年身上的血变成了烹的正好的雨前茶汤,被一剑斩过的青龙君变成了巨石上的那茶盏,热茶溅落在石湖恒冰的面上,顺着裂纹渗了进去,几点嫩青的浮萍自冰面上生出。
青龙君盘坐在巨石顶上,仿佛并没有动过。他一双敛尽生机的眸子看着冰面上嫩青的浮萍,道:“斩尽生机,方为杀伐,你做的不错,但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正待说些什么,冰面上的浮萍却摇曳起来,看起来像是在不赞同的摇头,青龙君有些宠溺的弯了弯眉眼,顿了顿,接着道:“罢了,既然他不乐意,我便不再为难于你,你且下山去吧。”
少年急了,连忙喊道:“青龙君!我今日来此,是为求剑!如今尚未求得,怎能离开?”
青龙君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,话语里带着一些责怪:“斩尽生机,乃杀伐。之前雷神和夔亦教你杀伐至尽,乃生机。如何说是没求到?你且看那浮萍,谷雨一侯,萍始生,如今你一侯已参悟,何为求不得?”
“但是,但是谷雨三侯……”少年不甘心的说。
“呵,”青龙君温润的面容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,“我开始还觉得你不像你的父辈,如今一看,也不过如此,人类,终究是贪婪。”
“不,不是!”少年剑客憋红了脸,“这是我的剑心!不是贪婪!”
“少年人,”青龙君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你且说说,何为顿悟?”
“我……小子不知。”少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,他小声回答着。
“那何为悟?”青龙君又问。
“悟是历练。”少年回答。
“那何以弃已知之坦途求未知之曲径?”
“……小子明了,多谢前辈,告辞。”

“阿横,”少年剑客下山之后,青龙君坐在冰面上摇曳的浮萍旁,冰面下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赤金色的游鱼,他看着那鱼,眼角眉梢温柔似水,“那孩子其实不像他的父辈,你说是吗?”
那条鱼吐了个泡泡,撞在冰面上破掉了。
“心性倒是不错,是块璞玉,你和雷神还有夔好像都蛮喜欢他。”青龙君伸手摇了摇那浮萍,“其实守着这样的大荒,也不错。”

“雷夏,你疯了吧?什么叫守着这样的大荒也不错?”夔不高兴的拽着雷神的手臂,“这大荒哪里好了?”
雷神安抚的拍了拍夔的头,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,“有你,不好吗?”

今日谷雨,一侯萍始生,二侯鸣鸠拂其羽,三侯戴胜降于桑。这大荒有杀伐,有生机,有剑,有你,不好吗?

End




*后记·关于剑与谷雨


文里戳的略隐晦,在这里解释一下lo主的脑洞。


起因是lo主写了个超满意的段子,就是这段:“那柄剑斩断了塞外将军的烈酒,出锋间沾染着点点南国姑娘的蔻丹,烟云里的侧身溅落生宣上半卷狂草,骤停的赤痕绘成骏马上美人远山含黛的眉,窗柩里飘进泊船上千里外寂寂的落雪,酒没入黄泉黯然的影,蓦然入鞘。”


然后昨天谷雨麻麻给推送了一堆关于谷雨养生的微信,lo主突然觉得关于那个段子自己写的有些不到位,潇洒有余而杀伐不足,更没什么生机。


之前读p大的《六爻》时,特别喜欢其中对一招剑术的描写:枯木逢春。lo主自己对剑的理解大概是这样的:剑是君子之器,大概是集了内敛、杀伐、庄重等等于一身的,但是更不能少了生机。霹雳里佛剑分说的诗号(杀生为护生,斩业非斩人)大概就是这个感觉(⬅️个人看法,道友别打)。其实正合了谷雨“雨生百谷”的定义呢,万物有枯荣,斩尽生机是杀伐,杀伐之尽万物生,lo主就是想表达这样一个感觉。


然后关于文中的少年,lo主想塑造一个道心至纯、心性通透,但是出锋未入鞘的剑客,向掌控生机的青龙君求一剑杀伐,由杀意之雷中参悟一线生机,谷雨求剑之旅便是希望帮他寻得合适的入鞘之路,后面的结局设置成一条未尽的路,主要也是因为lo主觉得璞玉的打磨并非简简单单的顿悟而已,让他行已知之坦途,总比探未知之曲径要更适合历练心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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